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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册 · 第十三单元 · 两汉乐府民歌 / 古诗十九首 / 曹操 / 曹丕 / 陈琳 / 曹植 / 左思 / 陶潜 / 谢灵运 / 鲍照 / 谢朓 / 庾信 / 王维 / 李白 / 杜甫 / 白居易 / 王勃 / 韩愈 / 苏轼 / 李商隐 / 陆游 / 柳宗元 / 杜牧

饮酒

第 153 篇 · 共 245 字 · 陶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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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结庐在人境[1]

(一)在人间建造房屋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2],心远地自偏[3]。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4]。山气日夕佳[5],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6]。

把房屋建在人群聚居的地方,却听不到车马的喧闹。问你为什么能这样?心境远离尘俗,住的地方自然就偏僻了。在东边的篱笆下采摘菊花,悠闲自得地望见南山。山中的气象傍晚时分格外好,飞鸟结伴飞回。这里边有人生的真意,想要辨说却已经忘了言语。

(二)清晨闻叩门[7]

(二)清晨听到敲门声

清晨闻叩门,倒裳往自开[8]。问子为谁与[9],田父有好怀[10]。壶浆远见候[11],疑我与时乖[12]。"繿缕茅檐下[13],未足为高栖[14]。一世皆尚同[15],愿君汩其泥[16]。"深感父老言,禀气寡所谐[17]。纡辔诚可学[18],违己讵非迷[19]!且共欢此饮,吾驾不可回[20]。

清晨听到敲门声,我颠倒着衣裳赶去开门。问你是谁呀,原来是位心怀好意的老农。他提着酒壶远远地来问候我,疑心我与世俗不合。“穿着破烂的衣服住在茅屋檐下,不足以作为高明的栖身之所。整个世道都崇尚随波逐流,希望你也跟着搅浑泥沙、与世沉浮。”我深深感谢父老的话,只是我禀性少有能与世俗合得来的。回车改道固然可以学,违背自己本心难道不是迷惑!姑且一起快乐地喝这杯酒,我的车驾是不可能回转的。

注释21 条

  1. [7]《饮酒》共二十首,诗前有序。这都是酒后偶然的题咏,不是一时所作。这里选了两首,每首的小标题是编者加的。
  2. [1]结庐,构室,即盖房子。人境,世人所居的地方。这首诗写他退隐后心境的恬静,能使自己的精神与自然景物相契合,也流露出随顺自然与世无争的消极思想。
  3. [2]尔,如此。
  4. [3]大意是:只要心远远离开尘俗,便觉得所住的地方远隔尘世了。偏,偏僻。
  5. [4]悠然,悠闲的样子。见,一本作"望"。
  6. [5]日夕,黄昏。
  7. [6]辩,一本作"辨"。这两句是说从大自然的景色中领悟到一种人生的真意,本想辩说一下这真意究竟是什么,可是又忘记了要说的话。《庄子·齐物论》:"大辩不言。"又《外物》:"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喧,偏,山,还,言,押韵。
  8. [21]这首诗写自己不再出仕的决心和不愿与世同流合污的坚定意志,也表现了封建文人的消沈、孤独、逃避现实的思想。
  9. [8]裳,下衣,好像裙子。《诗经·齐风·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本篇即用"颠倒衣裳"之意,是说匆匆忙忙,把衣裳穿倒了。
  10. [9]与,疑问语气词,后来写作"欤"。
  11. [10]田父,等于说老农。好怀,好的心意。
  12. [11]浆,指酒。候,问候,见候,等于说相候,参看《陈情表》"见背"注,见第三册921页注〔5〕。
  13. [12]乖,违背,不合。
  14. [13]繿缕(lánlǚ),同褴褛,双声连绵字,衣服破烂的样子。
  15. [14]高栖,指隐居。
  16. [15]尚同,以同于流俗为尚。
  17. [16]汩(gǔ),通淈,混浊,使动用法。汩其泥,比喻跟世人同浊。《楚辞·渔父》:"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参看第二册569页。
  18. [17]禀气,禀受的天然气质,即天性。寡所谐,少有能合得来的。
  19. [18]纡,回。纡辔,等于说回车,比喻改变本意,曲道而行,也即指出仕。
  20. [19]违己,指违背了自己的本意。讵,岂。迷,指走入迷途。
  21. [20]回,转,即上文"纡辔"的意思。开,怀,乖,栖,泥,谐,迷,回,押韵。

注释为王力《古代汉语》原书每篇正文后的 [1][2][3]…,正文里的角标可以点着跳到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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