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册 · 第七单元 · 楚辞

山鬼

第 92 篇 · 共 31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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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兮山之阿[1]，被薜荔兮带女萝[2]。既含睇兮又宜笑[3]，子慕予兮善窈窕[4]。

好像有个人在山窝里啊，披着薜荔做的衣裳啊，系着女萝做的带子。既微微斜视又适宜于笑啊，你思慕我啊，因为我品行好、容貌美好。

乘赤豹兮从文狸[5]，辛夷车兮结桂旗[6]。被石兰兮带杜衡[7]，折芳馨兮遗所思[8]。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9]，路险难兮独后来[10]。

乘着赤豹啊，跟随着毛色有花纹的野猫，用辛夷做成的车啊，编织桂枝做旗。披着石兰啊，系着杜衡，折取香花香草啊，送给所思念的人。我住在幽深的竹林里啊，始终不见天日，道路险阻艰难啊，我独自来晚了。

表独立兮山之上[11]，云容容兮而在下[12]。杳冥冥兮羌昼晦[13]，东风飘兮神灵雨[14]，留灵修兮憺忘归[15]，岁既晏兮孰华予[16]？

我突出地独立在山之上啊，云飘动着而在下面。天色深远阴暗啊，白天也昏暗，东风刮起来啊，神灵降下雨来，我想要留住所思念的人啊，安乐得忘了归去，年岁已经迟暮啊，谁能使我年轻呢？

采三秀兮于山间[17]，石磊磊兮葛蔓蔓[18]。怨公子兮怅忘归[19]，君思我兮不得间[20]。

在山间采灵芝啊，乱石堆积啊，葛藤蔓延。我怨恨公子啊，惆怅失望得忘了归去，你想念我啊，却抽不出一点时间来与我相会。

山中人兮芳杜若[21]，饮石泉兮荫松柏[22]。君思我兮然疑作[23]。靁填填兮雨冥冥[24]，猿啾啾兮狖夜鸣[25]。风飒飒兮木萧萧[26]，思公子兮徒离忧[27]。

山中的人啊，像杜若一样芳香，饮山中的泉水啊，住在松柏之下的树荫里。你想念我吗？我既相信又产生怀疑。雷声隆隆啊，雨下得昏暗，猿哀叫啾啾啊，长尾猿夜里鸣叫。风声飒飒啊，风吹树木萧萧作响，我思念公子啊，白白地自找忧愁。

注释28 条

[5]《山鬼》是屈原《九歌》中的一篇。《九歌》原是楚国民间祭歌，共十一篇（前十篇每篇祭一个神，末篇为送神曲），后经过屈原的加工整理再创作，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九歌》反映了楚地人民的生活和精神面貌。山鬼，即山神，女性。有人认为本文歌辞是一对男女的对话，但认为是山鬼（女巫扮）自述似更妥当些。诗人在这里赋予山神以人的性格，歌颂了山鬼对爱情的忠贞，反映了楚地人民的爱情生活。
[1]若，好像。若有人，好像有个人。阿，山窝，山角落。
[2]被(pī)，披。薜荔，蔓生香草，这里指薜荔做成的衣裳。带，用如动词，把......当成带子，等于说系着。女萝，又名丝、松萝，一种蔓生植物。
[3]睇(dì)，微微斜视，这里指微微斜视的那种含情的眼神。宜笑，指口齿美好，适宜于笑。
[4]子，山鬼称自己所思慕的对象，下文"公子""君"同。予，山鬼自称，下文"余""我"同。善，指好的品行。窈窕，美好的样子。
[11]从，跟随，使动用法。文狸，毛色有花纹的野猫。
[6]辛夷，香草，又名木笔、迎春。辛夷车，用辛夷做成的车。结，编织。桂旗，用桂枝做的旗。
[7]石兰，兰草的一种，又名山兰。杜衡，又名马蹄草。二者都是香草。
[8]芳馨，泛指香花香草。遗(wèi)，赠送给。
[9]余，山鬼自称。篁(huáng)，竹林。幽篁，幽深的竹林。终，始终。
[10]险，道路难走。后来，迟到，来晚了。
[17]表，突出地。
[12]容容，飘动的样子。
[13]杳，深远的样子。冥冥，黑暗的样子。"杳冥冥"形容天色阴暗。晦，阴暗。
[14]雨，用如动词，降雨。
[15]大意是：因为挽留住灵修（山鬼思念的人），在一起尽享欢乐，忘了归去。憺(dān)，安乐的样子。
[16]年岁已经迟暮，能有谁使我年轻呢？晏，晚。华，同花，使动用法，这里有"使......年轻"的意思。
[21]三秀，灵芝草的别名。灵芝一年开花三次，故称"三秀"（秀，开花）。
[18]磊磊(lěilěi)，乱石堆积的样子。葛，一种蔓生植物。蔓蔓，蔓延的样子。这两句是说山鬼采折花草的不易，同时表明山鬼对所思念的人的真诚。
[19]怅，惆怅，失望。
[20]你想念我，可是抽不出一点时间来〔与我相会〕。这是山鬼未会到所思念的人时自己为对方设想的解怨之辞。
[28]山中人，山鬼自称。芳杜若，像杜若一样芳香。杜若，香草。
[22]石泉，山中泉水。荫，动词。荫松柏，以松柏为荫，也就是住在松柏之下的意思。
[23]大意是：你是否想念我呢？我既相信，又产生怀疑。然，与"疑"相对，指不疑。
[24]靁，即雷字。填填，雷声，如同"隆隆"。
[25]猿，即猿字。啾啾(jiūjiū)，猿的哀叫声。狖(yòu)，长尾猿。
[26]飒飒(sàsà)，风声。萧萧，风吹树木发出的声音。
[27]徒，白白地。离，通罹。离忧，等于说自找忧愁。韵部阿、萝，歌部。笑、窕，宵部。狸、旗、思、来，之部。下、雨、予，鱼部。间、蔓、间，元部。若、柏、作，铎部。冥、鸣，耕部。萧，忧，幽部。

注释为王力《古代汉语》原书每篇正文后的 [1][2][3]…，正文里的角标可以点着跳到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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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28 条

[5]《山鬼》是屈原《九歌》中的一篇。《九歌》原是楚国民间祭歌，共十一篇（前十篇每篇祭一个神，末篇为送神曲），后经过屈原的加工整理再创作，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九歌》反映了楚地人民的生活和精神面貌。山鬼，即山神，女性。有人认为本文歌辞是一对男女的对话，但认为是山鬼（女巫扮）自述似更妥当些。诗人在这里赋予山神以人的性格，歌颂了山鬼对爱情的忠贞，反映了楚地人民的爱情生活。

[1]若，好像。若有人，好像有个人。阿，山窝，山角落。

[2]被(pī)，披。薜荔，蔓生香草，这里指薜荔做成的衣裳。带，用如动词，把......当成带子，等于说系着。女萝，又名丝、松萝，一种蔓生植物。

[3]睇(dì)，微微斜视，这里指微微斜视的那种含情的眼神。宜笑，指口齿美好，适宜于笑。

[4]子，山鬼称自己所思慕的对象，下文"公子""君"同。予，山鬼自称，下文"余""我"同。善，指好的品行。窈窕，美好的样子。

[11]从，跟随，使动用法。文狸，毛色有花纹的野猫。

[6]辛夷，香草，又名木笔、迎春。辛夷车，用辛夷做成的车。结，编织。桂旗，用桂枝做的旗。

[7]石兰，兰草的一种，又名山兰。杜衡，又名马蹄草。二者都是香草。

[8]芳馨，泛指香花香草。遗(wèi)，赠送给。

[9]余，山鬼自称。篁(huáng)，竹林。幽篁，幽深的竹林。终，始终。

[10]险，道路难走。后来，迟到，来晚了。

[17]表，突出地。

[12]容容，飘动的样子。

[13]杳，深远的样子。冥冥，黑暗的样子。"杳冥冥"形容天色阴暗。晦，阴暗。

[14]雨，用如动词，降雨。

[15]大意是：因为挽留住灵修（山鬼思念的人），在一起尽享欢乐，忘了归去。憺(dān)，安乐的样子。

[16]年岁已经迟暮，能有谁使我年轻呢？晏，晚。华，同花，使动用法，这里有"使......年轻"的意思。

[21]三秀，灵芝草的别名。灵芝一年开花三次，故称"三秀"（秀，开花）。

[18]磊磊(lěilěi)，乱石堆积的样子。葛，一种蔓生植物。蔓蔓，蔓延的样子。这两句是说山鬼采折花草的不易，同时表明山鬼对所思念的人的真诚。

[19]怅，惆怅，失望。

[20]你想念我，可是抽不出一点时间来〔与我相会〕。这是山鬼未会到所思念的人时自己为对方设想的解怨之辞。

[28]山中人，山鬼自称。芳杜若，像杜若一样芳香。杜若，香草。

[22]石泉，山中泉水。荫，动词。荫松柏，以松柏为荫，也就是住在松柏之下的意思。

[23]大意是：你是否想念我呢？我既相信，又产生怀疑。然，与"疑"相对，指不疑。

[24]靁，即雷字。填填，雷声，如同"隆隆"。

[25]猿，即猿字。啾啾(jiūjiū)，猿的哀叫声。狖(yòu)，长尾猿。

[26]飒飒(sàsà)，风声。萧萧，风吹树木发出的声音。

[27]徒，白白地。离，通罹。离忧，等于说自找忧愁。韵部阿、萝，歌部。笑、窕，宵部。狸、旗、思、来，之部。下、雨、予，鱼部。间、蔓、间，元部。若、柏、作，铎部。冥、鸣，耕部。萧，忧，幽部。

注释为王力《古代汉语》原书每篇正文后的 [1][2][3]…，正文里的角标可以点着跳到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