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1]；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2]，难易相成[3]，长短相形[4]，高下相倾[5]，音声相和[6]，前后相随[7]。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8]，行不言之教[9]，万物作焉而不辞[10]，生而不有[11]，为而不恃[12]，功成而弗居[13]。夫唯不居，是以不去[14]。
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这就有了丑；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这就有了不善。所以有和无互相生成，难和易互相形成，长和短互相显现，高和下互相依存，音和声互相应和，前和后互相跟随。因此圣人用无为的态度处事，用不言的方式施教，让万物自己兴起而不去创始，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有功，成功了也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绩不会失去。
（二）
（二）
三十辐共一毂[15]；当其无，有车之用[16]。埏埴以为器[17]；当其无，有器之用[18]。凿户牖以为室[19]；当其无，有室之用[20]。故有之以为利[21]，无之以为用。
三十根辐条共用一个车毂；正因为车毂中间是空的，才有车的作用。和泥做成器皿；正因为器皿中间是空的，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正因为门窗和屋里是空的，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给人便利，「无」发挥了它的作用。
（三）
（三）
天之道，其犹张弓与[22]？高者抑之，下者举之[23]；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24]：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25]。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26]。其不欲见贤邪[27]！
天的道，大概就像张弓吧？高的把它压低，低的把它抬高；有余的减损它，不足的补足它。天的道是减损有余来补足不足，人的道却不是这样：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谁能把有余的拿来奉献给天下？只有有道的人。因此圣人有所作为而不自恃有功，成功了也不居功。他是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吧！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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