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冬，晋文公卒。庚辰[2]，将殡于曲沃[3]。出绛[4]，柩有声如牛[5]。卜偃使大夫拜[6]，曰："君命大事[7]，将有西师过轶我[8]。击之，必大捷焉。"
冬天，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将要殡葬到曲沃。棺材抬出绛城的时候，里面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卜偃让大夫们下拜，说：“国君发布军事命令，将要有西边的军队越过我国的国境。伏击他们，一定能大获全胜。”
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9]："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10]，若潜师以来[11]，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12]。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13]。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14]？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15]。且行千里，其谁不知[16]？"公辞焉[17]。召孟明、西乞、白乙[18]，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19]，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20]。"公使谓之曰[21]："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22]！"
杞子从郑国派人告诉秦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秘密派兵前来，就可以取得郑国。”秦穆公向蹇叔征求意见。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偷袭远方的国家，这不是我听说过的事。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国家又有了防备，恐怕不行吧？军队的行动，郑国必定会知道。劳苦一场而毫无所得，士兵必定产生背离之心。况且行军千里，那谁会不知道呢？”秦穆公拒不接受他的意见。召见孟明、西乞、白乙，派他们从东门外出兵。蹇叔哭着送他们，说：“孟明啊，我只见军队出去，却见不到军队回来啊。”秦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如果你只活到中寿就死去，你坟上的树已经有两手合抱那么粗了！”
蹇叔之子与师[23]。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24]。殽有二陵焉[25]：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26]；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27]。必死是间[28]，余收尔骨焉[29]。"
蹇叔的儿子也参加了这支军队。蹇叔哭着送他，说：“晋国人抵御我军必定在殽地。殽地有两座山陵：它的南陵，是夏后皋的坟墓；它的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必定会死在两座山陵之间，我到那里去收你的尸骨吧。”
秦师遂东[30]。
秦军于是向东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