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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涉哨遍(高祖还乡)

第 262 篇 · 共 722 字 · 睢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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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还乡[1]

高祖还乡

社长排门告示[2],但有的差使无推故[3],这差使不寻俗[4],一壁厢纳草除根一边又要差夫[5],索应付[6]。又言是车驾,都说是銮舆,今日还乡故[7]。王乡老执定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葫芦。新刷来的头巾,恰糨来的袖衫[8],畅好是妆么大户[9]。

社长挨门挨户地通知,凡是有差使都不许推托,这差使可不寻常,一边要交纳草料还要除根,一边又要派差夫,都得应付。又说是车驾,都说是銮舆,今天要回故乡来。王乡老端着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葫芦。新刷洗过的头巾,刚浆洗过的绸衫,真像是装模作样的大户人家。

〔耍孩儿〕

〔耍孩儿〕

瞎王留引定火乔男女[10],胡踢蹬吹笛擂鼓[11]。见一颩人马到庄门[12],匹头里几面旗舒[13]。一面旗白胡阑套住个迎霜兔[14],一面旗红曲连打着个毕月乌[15],一面旗鸡学舞[16],一面旗狗生双翅[17],一面旗蛇缠葫芦[18]。

瞎王留领着一伙装腔作势的男女,胡乱地吹笛擂鼓。只见一队人马来到庄门,当头几面旗子舒展着。一面旗上白环套着一只迎霜兔,一面旗上红圈里画着一只毕月乌,一面旗上画着鸡在学跳舞,一面旗上画着狗长出双翅,一面旗上画着蛇缠着葫芦。

〔五煞〕

〔五煞〕

红漆了叉,银铮了斧[19],甜瓜苦瓜黄金镀[20]。明晃晃马�枪尖上挑[21],白雪雪鹅毛扇上铺[22]。这几个乔人物[23],拿着些不曾见的器仗,穿着些大作怪的衣服。

红漆漆过的叉,银光闪闪的斧,甜瓜苦瓜都镀了黄金。明晃晃的枪尖上挑着马镫,雪白的鹅毛扇铺展开来。这几个装腔作势的人物,拿着些从没见过的器具,穿着些十分古怪的衣服。

〔四煞〕

〔四煞〕

辕条上都是马,套顶上不见驴[24]。黄罗伞柄天生曲[25]。车前八个天曹判[26],车后若干递送夫[27]。更几个多娇女,一般穿着,一样妆梳。

车辕上都是马,套顶上不见驴。黄罗伞的伞柄天生就是弯的。车前有八个天上的判官,车后跟着若干递送东西的夫役。还有几个娇美的女子,一样的穿着,一样的梳妆。

〔三煞〕

〔三煞〕

那大汉下的车,众人施礼数。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28]。众乡老屈脚舒腰拜,那大汉那身着手扶[29]。猛可里抬头觑[30],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

那大汉下了车,众人都向他行礼。那大汉看人如同没有看见一样。众乡老弯着腿、伸着腰叩拜,那大汉只侧着身子用手扶一扶。猛然间抬头一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差点气破我的胸膛。

〔二煞〕

〔二煞〕

你须身姓刘,你妻须姓吕[31]。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32]。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33]。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曾在俺庄东住。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坝扶锄[34]。

你本姓刘,你妻子本姓吕。我把你们两家的根底从头数一数。你自己做亭长时贪喝几杯酒。你丈人教村学读过几卷书。你曾经在我庄东住过。也曾给我喂牛切草,拉耙扶锄。

〔一煞〕

〔一煞〕

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秤[35],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有甚胡突处[36],明标着册历[37],见放着文书[38]。

春天采了我的桑,冬天借了我的谷。零零碎碎支取了多少米麦,数都数不清。换田契时强称了我的三秤麻,还酒债时偷量了我几斛豆。有什么糊涂的地方,账本上明明白白标着,现在还放着文书。

〔尾〕

〔尾〕

少我的钱差发内旋拨还[39],欠我的粟税粮中私准除。只道刘三谁肯把你揪捽住[39],白什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40]。

欠我的钱在差发里立刻拨还,欠我的谷在税粮里私下扣除。只说你叫刘三,谁肯把你揪住不放,为什么平白无故改了姓、换了名叫做汉高祖。

注释41 条

  1. [1]高祖,即汉高祖刘邦。曲中以一个乡民的口吻写出他对汉高祖的嘲骂和讽刺。这也就否定了最高统治者的"神圣尊严",揭露了他们的丑恶面目。
  2. [2]社长,一社之长。元代五十家为一社。排门告示,等于说挨门挨户通知。在各家门前立有粉壁,有科敛差使时就写在上面通知大家。
  3. [3]只要是有差使都不得借故推辞。
  4. [4]寻俗,寻常。
  5. [5]一壁厢,一边。除,一本作"也"。
  6. [6]索,须。
  7. [7]车驾,銮舆,皇帝的车,都是皇帝的代称。乡故,即故乡。
  8. [8]糨(jiàng),浆洗。
  9. [9]畅好是,正好是。妆么,装模作样。
  10. [10]瞎,等于说坏。王留,元曲中惯用的农村中好事者的名字。火,通伙,伙。乔,是骂人的话,等于说恶(è),怪,坏。乔男女,男人的贱称,元曲中奴仆对主人也自称男女。
  11. [11]胡踢蹬,胡闹,乱来。
  12. [12]颩(biāo),一本作"彪"。一颩,一大队。
  13. [13]匹头里,劈头,迎面,当头。舒,展开。
  14. [14]这句是写月旗。胡阑,环的复音。传说月中有玉兔捣药,所以用白环套着个兔子代表月亮。乡间人没看到过这种旗,所以随意作了解释。下四句同。
  15. [15]这句是写日旗。曲连,圈的复音。用红圈和乌鸦代表日,是因为传说日中有三足乌。毕月乌,近代星历家以七曜(日月火水木金土)配二十八宿,又以各种鸟兽配二十八宿,如"昴日鸡"、"毕月乌"等。这里"毕月乌"即指乌。
  16. [16]这句是写舞凤旗。
  17. [17]这句是写飞虎旗。
  18. [18]这句是写蟠龙旗。
  19. [19]叉,斧,都是仪仗。铮(zhēng),这里指镀。
  20. [20]这句是写"金瓜",皇帝的仪仗之一。
  21. [21]这句是写"朝天�",皇帝的仪仗之一。
  22. [22]这句是写鹅毛宫扇。
  23. [23]乔人物,等于说怪人物。
  24. [24]当时农村常以骡驾辕以驴拉靷,很少用马,所以这里对全用马表示奇怪。
  25. [25]这句是写一种叫曲盖的仪仗。曲盖像伞,柄是曲的。
  26. [26]这句是写皇帝的仪仗队。他们举止拘束,表情呆板,所以把他们比作天上的判官。
  27. [27]这句是写侍从人员。他们手里拿着备皇帝随时使用的各种东西,所以说他们是递送夫。
  28. [28]觑,偷看,在这里就是看的意思。
  29. [29]那身,揶动身体。那,通挪。
  30. [30]猛可里,猛然间。
  31. [31]须姓刘,须姓吕,等于说本姓刘,本姓吕(依张相说,见《诗词曲语词汇释》)。
  32. [32]根脚,等于说出身。
  33. [33]耽,同耽,乐(lè),沈溺,过度地爱好。
  34. [34]坝,一种碎土、平整土地的农具。拽坝扶锄,泛指田里的活。
  35. [35]这句是说刘邦当年借别人换田契的机会从中勒索。
  36. [36]胡突,同胡涂。
  37. [37]标,写。册历,指帐簿。
  38. [38]见(xiàn),现。文书,指借据之类。
  39. [41]差发,当官差。旋(xuàn),不久,立刻。
  40. [39]揪捽住,即揪住。
  41. [40]白,平白无故。故,俗,夫,付,舆,故,芦,户;女,鼓,舒,兔,乌,舞,芦;斧,镀,铺,物,服;驴,曲,夫,女,梳;车,数,物,扶,觑,熟,脯;吕,数,书,住,锄;粟,数,斛,处,书;除,住,祖,押韵(鱼模)。

注释为王力《古代汉语》原书每篇正文后的 [1][2][3]…,正文里的角标可以点着跳到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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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自撰译文(依《王力古代汉语简体》正文逐段对应)。译文按段落与原文一一对应,仅作理解文意之用, 不替代教材注释;如与教材或通行注本有出入,以注本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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