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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册 · 第十四单元 · 李白 / 张志和 / 王建 / 温庭筠 / 李煜 / 柳永 / 苏轼 / 周邦彦 / 李清照 / 陆游 / 辛弃疾 / 姜夔 / 吴文英 / 白朴 / 马致远 / 张养浩 / 张可久 / 张鸣善 / 锺嗣成 / 睢景臣 / 王实甫

双调夜行船(秋思)

第 261 篇 · 共 438 字 · 马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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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思[1]

秋思

百岁光阴如梦蝶[2],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2]。

百年光阴如同一场梦蝶,重新回首往事实在令人叹息。今天春天到来,明天花朵就凋谢。赶快罚酒畅饮,夜色将尽灯火就要熄灭。

〔乔木查〕想秦宫汉阙,都做了衰草牛羊野。不恁么渔樵无话说[3]。纵荒坟横断碑,不辩龙蛇[4]。

〔乔木查〕想那秦朝的宫殿、汉代的楼阙,都变成了长满衰草的牛羊荒野。若不是这样,渔夫樵夫就没有话题可说了。纵然是荒坟横卧着断碑,也分辨不出上面龙蛇般的字迹。

〔庆宣和〕投至狐踪与兔穴,多少豪杰[5]。鼎足三分半腰折,知他是魏耶?知他是晋耶[6]?

〔庆宣和〕到头来都成了狐狸的踪迹和野兔的洞穴,有多少英雄豪杰。三国鼎足而立,中途便折断了,谁知道是魏呢?谁知道是晋呢?

〔落梅风〕天教你富,莫太奢[7]。无多时好天良夜。看钱奴硬将心似铁,空辜负锦堂风月。

〔落梅风〕上天让你富有,就不要太过奢侈。好天良夜没有多少。守财奴硬是把心肠弄得像铁一样,白白辜负了华美厅堂上的清风明月。

〔风入松〕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晓来清镜添白雪[8],上床与鞋履相别。莫笑鸠巢计拙[9],葫芦提一向妆呆[10]。

〔风入松〕眼前的红日又向西斜,快得像下坡的车子。清晨起来照镜子,头上又添了白发,上床时就要与鞋履告别。不要笑我像斑鸠筑巢那样笨拙,糊里糊涂一直装傻。

〔拨不断〕利名竭,是非绝。红尘不向门前惹[11],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竹篱茅舍。

〔拨不断〕名利之心枯竭了,是非也断绝了。红尘俗事不再招惹到门前,绿树偏偏适宜遮住屋角,青山正好补上墙头的缺口,这里有竹篱茅舍。

〔离亭宴煞〕蛩吟一觉才宁贴,鸡鸣万事无休歇[12]。争名利,何年是彻[13]。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闹穰穰蝇争血[14]。裴公绿野堂[15],陶令白莲社[16]。爱秋来那些: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人生有限杯,几个登高节。嘱咐俺顽童记者[17]:便北海探吾来[18],道东篱醉了也[20]。

〔离亭宴煞〕蟋蟀鸣叫,一觉才刚刚睡安稳,鸡一叫万事又开始没有停歇。争夺名利,哪一年才是尽头。密麻麻像蚂蚁排兵,乱纷纷像蜜蜂酿蜜,闹哄哄像苍蝇争血。裴度的绿野堂,陶渊明的白莲社。我爱秋天那些事:带着露水摘菊花,带着霜气烹紫蟹,烧着红叶煮酒。人生有限,能喝几杯,能过几个登高节。嘱咐我的顽皮童儿记住:就是北海太守孔融来探望我,也说东篱居士已经醉了。

注释18 条

  1. [1]这个套曲表达了作者对功名利禄的否定和对社会上争名夺利现象的激愤,但总的倾向仍是"人生如梦""行乐及时"的消极情绪。此处文字系根荨抖槔指泛汀吨性粼稀贰?br>[2]这句是说人的一生就像一场梦。梦蝶,《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栩栩然,欢喜的样子;蘧蘧然,惊动的样子。)
  2. [2]急罚盏,急忙罚酒行令,指急忙喝酒。夜阑,夜将尽。
  3. [3]恁么,这么。
  4. [4]辩,通辨。龙蛇,这里指碑上的字。古人常以龙蛇喻书法的笔势。
  5. [5]多少英雄豪杰最后都投到狐踪兔穴(指坟墓)中去了。
  6. [6]这是说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形势中途完结了(即蜀吴中道灭亡),最后的胜利者是魏呢,还是晋呢?
  7. [7]奢,等于说奢望。
  8. [8]白雪,指白发。
  9. [9]《诗经·召南·鹊巢》:"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朱注:"鸠性拙不能为巢,或有居鹊之成巢者。"这里"鸠巢计拙"指不善营生。
  10. [10]胡芦提,糊里胡涂。一向,等于说一味。妆,通装,假装。呆,傻。
  11. [11]红尘,这里指热闹繁华的景象。
  12. [12]这是说争名夺利的人直到深夜才睡去,天一亮就又为名利而奔忙了。蛩(qióng),蟋蟀。
  13. [13]彻,等于说头、终结。
  14. [14]这三句是形容世人争名利的情况。
  15. [15]裴公,指唐代裴度。裴度字中立,历事德宗、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官至中书侍郎平章事。为人坚正有操守,屡次被当权者贬斥在外。后来宦官当权,裴度便在洛阳治宅第,修了一个别墅叫绿野堂,和白居易、刘禹锡在这里饮酒作诗。
  16. [16]陶令,指陶潜。陶潜作过彭泽令,所以称他为陶令。白莲社,晋代慧远法师在庐山虎溪东林寺邀集当时著名的和尚、儒士百余人组成白莲社,同修佛事,旧时传说陶潜也曾参加。
  17. [17]者,近代语气词,表示命令语气。
  18. [18]北海,指东汉的孔凇?兹谠伪焙O啵院笫莱扑妆焙!K担骸白峡统B鹬芯撇豢眨嵛抻且印!?br>[20]东篱,参阅本册1559页注〔5〕。蝶,嗟,谢,灭,阙,野,说,蛇,穴,杰,折,耶,耶,奢,夜,铁,月,斜,车,雪,别,呆,竭,绝,惹,遮,缺,舍,贴,歇,彻,血,社,些,叶,节,者,也,押韵(车遮)。

注释为王力《古代汉语》原书每篇正文后的 [1][2][3]…,正文里的角标可以点着跳到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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