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2]。然明谓子产曰[3]:"毁乡校,何如[4]?"子产曰:"何为[5]?夫人朝夕退而游焉[6],以议执政之善否[7]。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8],不闻作威以防怨[9]。岂不遽止[10]?然犹防川[11]:大决所犯[12],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13],不如吾闻而药之也[14]。"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15],小人实不才[16]。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17],岂唯二三臣[18]?"仲尼闻是语也[19],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郑国人到乡校去游玩聚会,在那里议论执政者的得失。然明对子产说:“把乡校毁掉,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要毁掉?人们早晚干完事情到那里聚会游玩,来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认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认为不好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啊,为什么要毁掉它呢?我听说用忠诚善良来减少怨恨,没有听说用摆威风来防止怨恨。难道不能立刻把议论制止住吗?然而这就像堵塞河流一样:大的决口所造成的灾害,伤人一定很多,我就无法补救了;不如开个小的决口让水流疏导出去,不如让我听到这些议论而把它当作治病的良药。”然明说:“我从今以后才知道您确实是可以侍奉的,小人实在没有才能。如果真的照这样做,整个郑国确实要依赖它了,难道只是我们这几个臣子吗?”孔子听到了这些话,说:“从这件事来看,有人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